黃馨瑩的BLO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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練習解決問題

「媽媽,你不是要我練習木琴?」大兒子剛洗完澡,穿好衣服,正從房間走出來,又被我推了進去。我拉著小兒子一起,叫他們兩人並肩坐在床沿。 兩人坐著,很好奇我叫他們到房間,還坐下來同時面對媽媽,到底是什麼事。 「你們兩個!一個愛哭、一個愛生氣!一個小氣、一個愛計較!你,喜歡作弄到他哭!你,喜歡故意惹他生氣!他越想要的東西、你就越不想借他,然後他就越想要搶!」我輪番指著兩個人的鼻子,火氣很大的數落他們。 兩個人以為被叫到房間是來聽訓的,就像卡通哆拉A夢裡的大雄媽媽訓大雄一樣,要嘮叨很久。其實,這不是我要做的。 「你們每次這樣吵,媽媽會怎麼樣?」我期待他們的答案是「媽媽會氣得變老、變醜,氣到身體不好」之類的話,可是他們好像不懂我要什麼答案。 「你們每次吵架,媽媽有什麼感覺?」我換一個方式問。 「不知道。」小兒子想都不想,就這麼說。 「你們吵架,媽媽每次都怎麼樣,你怎麼會不知道?」我反問。 大兒子支支吾吾的說:「你知道就好了呀!幹嘛要我說?」 「我要你說是因為我想知道你到底知不知道我的感覺!」 「生氣。」大兒子的這兩個字好像是嘴裡含著什麼東西時所說出來的聲音。 「生氣。」小兒子也重覆了一遍。 「對!生氣。可是我不喜歡生氣的感覺,我不想要有這種感覺,我再這樣生氣,我會得心臟病死掉,醫生說的。還是媽媽早一點死掉,反正地球上人這麼多,也不差我一個人。」兩個人搖搖頭。 「我再說一次,我不喜歡生氣的感覺,我不想要有這種感覺。你們說,要怎麼辦才能不必生氣?」 「不知道。」小兒子還是這句話。 「生氣就生氣。」大兒子真的是嘴裡含東西,不過這幾個字我是聽得很清楚的,我要開始當大雄的媽了。 「什麼『生氣就生氣』!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。你們惹我生氣,好像在吹一個氣球,每生一次氣,就好像是往氣球裡吹一口氣,氣球越吹越大,吹多次了,氣球會怎麼樣?」 「爆炸!」小兒子眼睛一亮,終於有他可以表現口才的答案了。 「對!媽媽會像氣球一樣爆掉。也像砍樹一樣,樹幹只砍一刀不會倒,可是你們每天砍一刀,久了就斷掉、倒掉了。我再問一次,我不喜歡生氣的感覺,我不想要有這種感覺。你們說,要怎麼辦才能不必生氣?」 「好難哦!」大兒子這三個字講得倒很清楚。 「你也知道好難!當媽媽不難嗎?為什麼要給媽媽出難題?你以為生小孩當媽媽很簡單,像便便一樣大出來就好了嗎?」 「哈哈哈!」小兒子比較天真,哈哈大笑。 「我又沒有這樣說,」大兒子嘟著嘴吧,「那你結婚以後為什麼要生小孩?」他反問我。 「……」我一下子不知如何回應。 「那你結婚以後為什麼要生小孩?」他又問一次。 「因為我覺得小孩可以帶給父母快樂呀!」我的腦筋可是動得比你快的,兒子,雖然這個問題的答案是滿複雜的。「可是像有的父母覺得當爸爸媽媽很難,就把小孩丟掉或虐待他。 「我再問一次,我不喜歡生氣的感覺,我不想要有這種感覺。你們說,要怎麼辦才能不必生氣?」 「要吵的時候就出去外面吵。」小兒子這樣說。因為我常威脅他們要吵就去外面吵,不要在家吵到我心煩。 「可是我每次叫你們出去你們都不出去。」 「我們吵架的時候,你裝做沒聽到、沒看到就好了啊!」大兒子說。 「我又不是瞎子聾子,怎麼可能沒聽到、沒看到? 「想不出來?那就先去睡覺。明天我還會再問你們答案。已經長大了,要練習學著解決問題。人的一生很長,以後還會遇到很多問題,要靠自己想辦法解決。你們給媽媽製造問題,媽媽就把問題再還給你們,讓你們自己試著想辦法解決。現在就可以開始練習怎麼樣好好解決問題,不然等長到大人了,會連自己解決問題的能力都沒有。」 「可是練習解決問題很花時間耶!」大兒子說。 「要學會一件事情不是都要花很多時間去練習嗎?你木琴不是都這樣練習出來的?」 兄弟倆你偷看我、我偷瞄你,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居然如此神似,真是太絕了!我一開始是強忍住笑,盯著兩個人看,可是我實在是忍不住,噗哧一聲笑了出來:「來!媽媽幫你們兩個人照張相,你們兩個人看起來實在是太像了!」我隨手拿起放在書桌上的數位相機,打開鏡頭瞄準兄弟倆。小兒子馬上笑瞇了眼,咧開大嘴,順手舉了一個V字型等我按快門;大兒子則是先用雙手矇住雙眼,接著逃離現場,站起來離開我的視線範圍。 「嘿—涵涵!你幹嘛用手遮著眼睛!你又不是電視新聞拍的那些被警察抓到的壞人。做了壞事怕被拍到才要遮著臉啊!手放下來坐好。」 相片是照了一張。可是當下那一幀似笑非笑的映象,只存留在我心的記憶體裡了。 「好吧!睡覺。明天再告訴我答案。」 「那不要吵架就好了。」小兒子看著他身旁的哥哥。 「很好,弟弟!你比較聰明哦!已經想出辦法來了。可是你想的辦法要實際能夠做得到,才算是好辦法,才算是解決問題。不吵可能嗎?弟弟你做得到嗎?」 「做得到!」 「真的做得到啊?」 「做得到呀!」 小兒子真的很天真而單純,大兒子畢竟生活經驗多一些,想得也比較多,不敢打包票。 「我知道了,弟弟!以後放學回來你去樓上玩,我留在樓下……」 兩個人開始你問我答地討論起來要怎麼做。 看著他們兩個認真的思考討論,我忍不住將身體湊上去摟了他們一下……再也不是襁褓中的小baby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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